終於到了約定的日子,我先在車站會合趙師傅,這個丫頭,果然仍是像我在《鰂魚涌的無盡樓梯》中記述那樣,披著一身神秘的黑色長袍出現,連衣的帽子拉得低低的蓋著額頭,可是縱使這樣,還是掩蓋不了她的美貌。
我們沿著大街走去,路上的人見到趙師傅的打扮,有的不禁不停張望,有的則快步讓開,期間我發了個訊息通知王先生:「我5 分鐘後會到。」
「好,我已經到咗。」他傳來了回覆。
「鈴鈴。」5分鐘後,我推開咖啡室的玻璃門,門後的掛鈴發出清脆的響聲,咖啡室並不大,我留意到只有一個男人是單獨坐著的,但從facebook 上的照片來看,他不是王先生。我再左右張望,卻沒有找到相似的人。
「我到咗,你坐喺邊?」我傳了一個訊息。
這時,我留意到那個獨自一人的男人疑惑地看著我和身後的趙師傅,而他手上正拿著手機。
我仔細地看他,突然恍然大悟起來,眼前的人的五官確是王先生,可是此刻的他異常瘦削、臉頰粒陷,精神看來不太好,跟facebook那些家庭合照中飽滿歡愉的樣子完全不同。
我快步走過去,道:「王先生?」
他苦笑了一下,說:「我以為我要見嘅人係Did Did姐,你點解帶趙師傅嚟,唔通以為我係痴線嘅?」
我尷尬地就說:「你知道……趙師傅呢個人?」
「點會唔知呢?我係你讀者。」他苦惱地抱著頭。
趙師傅閃身率先坐了下來,以冷若冰霜的語調道: 「王先生,請你唔好怪篤姐,佢都係以防萬一,如果你講嘅嘢都係真有其事。佢自然會帶你見Did Did姐。」
王先生漲紅了面,道:「其……其實我可以自己去偵探社搵Did Did姐都可以!」
「你唔係想篤姐幫你寫低呢件事咩?況且你肯定Did Did姐會信你?」趙師傅以平淡的語調說。
他的面色一下子白了下來,向後坐直了身子無奈地看著我說:「咁,請你坐低先。」
我坐了在趙師傅旁,道:「請你講一講,件事係點嘅?」
他吸了一口氣,正要說之際,趙師傅卻打斷了他道:「唔好意思,我要叫杯咖啡先。」
我白了她一眼,待她點了咖啡後,王先生才又再吸了一口氣,慢慢地說:「上年七月,因為我工作好忙,我老婆就一個人帶住對仔女去泰國旅行,玩咗4日,7月29號下畫4點55分,佢哋喺曼谷登機之後就唔見咗。」
「我記得你喺facebook度提過係成班機同機上面嘅人都唔見咗?」
「係,當日佢登機前有WhatsApp 講我知,我諗住佢哋8點幾返到香港,我重去接機,點知……」
我打斷了他的說話,道:「唔好意思,可唔可以畀WhatsApp紀錄我睇睇?」
他旋即按了幾下手機,然後把手機遞了過來,屏幕顯示由一個叫「老婆」的人傳來的訊息:「而家登機,一陣機場見!」
訊息日期是上年7月29日下午4時14分,而我留意到,在這訊息前有幾張相信是一行三口在泰國旅遊時的照片,也有告知王先生他們回到酒店、出發往機場等的訊息。
「睇下。」趙師傅輕聲說,手指指著屏幕上方,顯示「老婆」的最後上線時間是7月29日。
我把手機遞回給他,道:「咁你喺機場等唔到佢哋?」
「嗯,我等到10點都未見佢哋,去航班顯示牌度睇,竟然搵唔到呢班機。」
「會唔會係你記錯航班編號?」我說,這時待應剛好端來了趙師傅的咖啡。
「唔會,AR604,我呢世都會記得呢個航班編號。」